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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灵气小花”到 “烂片公主”,谁毁了她?

" 现在的电影可真有意思,明明可以直接抢钱,非要请你看个电影。"

获此神评价的电影,是今年五一档的票房冠军《我是真的讨厌异地恋》。

从“灵气小花”到 “烂片公主”,谁毁了她?

这部由光线传媒出品的小成本青春爱情片,从预售开始成绩就遥遥领先,截至到现在已经狂卷 1.4 亿票房。

和投资回报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它口碑的全线崩坏,豆瓣开分后果然连及格线都没上。

我看完这部电影的最大感受,咋说呢,一部好歹投资了数百万的电影,拍的还远没吐槽它的豆瓣评论逻辑清晰、引人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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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就在于,一部预告片一出就已经流露出三流青春片气质的电影为啥还能拿到票房冠军?这值得先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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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今年五一档的竞争都不是矮子里拔将军的问题了,而是只要敢赌敢上映,冠军就内定你了。

为啥这么说呢?毕竟随着《保你平安》、《哥,你好》、《检察风云》等片接连宣布撤档,最后大家真正可选的院线电影不过五六部,而其中真正新上映的又只有《异地恋》和《坏蛋联盟》,后者还是部动画片。

换句话说,走进电影院的成年人,会发现自己的选择基本是唯一的。

这唯一的选择却是如此闹心:剧情离地三尺,台词不知所云,演员面孔精致又乏味,无一不在明晃晃地割观众的韭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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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多影评中还有这么一条说不清楚是褒是贬的:虽然《异地恋》烂,但还是比《十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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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十年》指的是同样由光线传媒出品,拿下今年情人节票房冠军的青春片《十年一品温如言》。

《十年》虽烂但赚是因为它在制作和营销上用的是一套光线已经轻车驾熟的模板:虽然买了原著 IP,但编剧 " 聪明 " 地选择保留名字、魔改剧情;导演会 " 巧妙 " 地把能看的情节都剪到了预告片里,到正片环节只剩粉紫磨皮滤镜 +MV 画风 +PPT 转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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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一句,《十年一品温如言》在豆瓣它的评分高达 2.8,比神作《逐梦演艺圈》高整整 0.6 分。

除此之外,《异地恋》和《十年》还有一个很难让人忽视的共同点,那就是这两部电影的主演都是任敏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任敏在这两部电影中的表现,我想是:大失所望。

让我印象很深的是《十年》里有一场戏,任敏酒后质问前男友:"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配合着一通捶胸顿足,但挤巴了半天眼睛就是流不出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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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一边可怜任敏,这样烫嘴还矫情的台词她可能是真的共情不了;一边又可怜自己,人家演得再抓心挠肺至少是拿了片酬的,我们又究竟做错了什么,花着真金白银看这种烂片?!

如果不是这铁板钉钉的两连扑,很难想象 " 恰烂钱 "、" 演技差 " 这样的词会和曾被赞誉为 95 花扛把子的任敏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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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姑娘无感的人可能还觉得还好。但对任敏庞大的路人粉来说,真是曾经有多惊艳、如今就有多失望,以及不理解吧——短短两年间就从灵气小花就沦为了烂片公主,到底是什么 " 毁 " 了任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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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曾经是初出茅庐的任敏身上最亮眼的特质。

背景平平的她之所以能从遍地资源咖的 95 花中出线,靠的就是处女作《悲伤逆流成河》中的表现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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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逆流成河》改编自郭敬明的小说,目前也是郭导作品影视化后评分最高的一部。

其实原著小说本身还是平平无奇的青春伤痛文学,但电影被诠释出了更深层次的教育意义,最大的功臣一是邬君梅,二是任敏。

邬君梅老师就不说了,永远精准稳当,即使是在一盘沙子中,她也是最亮的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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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18 岁的任敏更让人惊喜。

她没有一众年轻主演中最漂亮标志的面孔,但给人的印象深刻,和老戏骨搭戏几乎看不出任敏作为新人的生涩。

她饰演的女孩易遥也不是什么清纯小白花,而是在泥泞中挣扎生长的姑娘,性格倔强又敏感,在家里被脾气强势暴戾的母亲骂是 " 赔钱货 ",在学校里被同学孤立、欺辱,最后成为了校园暴力事件中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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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任敏的长相就是贴角色的。

她短脸、厚唇、肉头鼻,两只眼睛的眼距分得很开。这样的五官条件甜美感奉缺,容易显得劲劲儿的,但也是内娱中少有的故事感十足的少女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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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敏的共情力在同辈演员中尤为优越,当然也够拼,为了演出抑郁的状态她差点把自己逼到真抑郁。

现在任敏的置顶微博依旧是对自己饰演易遥时的一段心路历程的记录。我摘抄两段大家感受下:

" 我刻意将自己陷入悲伤的情境中,很少与人沟通,在暴雨中,水沟里,长江边,去真切感受悲伤逆流成河。失眠,幻听,暴饮暴食,无端地痛哭 …… 我陷入了一种几近崩溃的状态。"

" 影片里有一场戏,我要慢慢走向河深处。那天下午的阳光真好,把水面照得金灿灿的,我突然希望被这温暖的河水紧紧包裹。当工作人员最终将我从魔怔中拉回现实,河水已经没过我的胸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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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现在写好小作文都快成明星的必备技能了,但看当年任敏的文字还是能明显感受到当中的真诚。

易遥之所以让任敏这么动容,恐怕也和她从小背井离乡、独自求学的经历相关。

任敏出生在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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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开始她就独自到北舞附中求学,和后来的谋女郎刘浩存是高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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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敏的社交圈很窄,在北京的前六年她几乎就生活在学院周围,没有去过三里屯,也不知道北京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在哪里。

后来她考到了中戏学表演。个性敏感的女孩往往易早慧,在最初几次试戏都以失败告终后,任敏早早就感觉到了在北京的生存焦虑感,因此她每周都会来回坐三四小时地铁去见组,最后遇到了《悲伤逆流成河》的机会,成了班里第一个接到戏的。

这才让她获得了短暂的安全感。

总之,性格孤单的女孩遇到孤僻执拗的角色,天时地利人和之下,也成就了任敏职业生涯的第一个代表性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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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易遥这个角色,20 岁的任敏提名了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佳新人奖,成了难得的从郭敬明电影中走出来的演技小花。

之后又将她的声誉以及观众的期待拔高一截的,是 2020 年任敏在正午阳光出品的古装剧《清平乐》中饰演了大宋公主赵徽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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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剧任敏不是女主,但不少观众都认为她角色的人设和呈现的表演都吊打了女主江疏影。

徽柔是宋仁宗的长女,年少时她备受宠爱、天真烂漫。但成年之后,无论是身份束缚还是爱情婚姻,都带给性子刚毅的她太多不幸,致使徽柔最终沦为了政权的牺牲品。

这个角色的人生际遇会让人想到《大明宫词》中的太平公主,顺理成章地,任敏的表现也被拿来和饰演少年太平的周迅做比较。

同样是小鹿般懵懂灵动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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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面对心上人的娇羞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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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敏和周迅最大的相似之处在于能精准把控到角色未经雕琢、自然流露的小女儿情态,表演到浑然一体。

《清平乐》让 22 岁的任敏提名了白玉兰最佳女配角,在此之后 " 小周迅 " 的称号也正式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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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头包含着对任敏的肯定、期待,但如今再回看,对于一个太过稚嫩的年轻女演员来说,可能更是一种压力和过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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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迅接班人 "、" 章子怡接班人 "、" 杨幂接班人 "...... 不仅仅是任敏,如今大多 95 花、00 花从出道开始,就或主动或被动地被赋予了 "XX 接班人 "、" 第二个 XXX"。

这当中有前浪推后浪的意思,但更多的其实是小花背后团队的利益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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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赤手空拳打出辨识度难,挂靠前辈声名就容易多了;即使是播出作品不过两、三部的新人也能用这种方法迅速地立起来人设,吸引观众和市场更多的关注。

只是这种方法也给一个新人戴上了紧箍咒,眼看着光鲜,往后是福是祸却很难说。

拿任敏来说,仿周公子角色 " 形 " 的部分对天资不低的她来说不算太难,但要想仿到 " 神 " 的地步,至少在两方面她的阻碍都很大。

一是经验的积淀。

周迅之所以被称为天才演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是个彻头彻尾的体验派——非科班出身,怎么生活就怎么演戏,能做到戏我不分。

李少红导演对此有个经典的评价:周迅是靠演戏和恋爱去认识世界的。

但任敏能贡献出好的表演,更多的是由于自己的高领悟力和执行力,以及导演是否会调教,能帮助她理解角色、理解生活。

2020 年任敏参加《演员请就位》时,这个问题就表现得特别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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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凯歌的指点下,任敏能展现出相当大的可塑性。她在后来一次采访中说到,自己有限的生命经历对 " 人 " 的理解往往狭隘,但陈凯歌在讲戏环节总是能拓宽她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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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采访

但在郭敬明执导的时候,你又几乎看不到任敏的闪光处,除了词儿背的更娴熟,她的表现和走流量路线的对手演员们大差不差。

对于一个成长期的演员,灵气很难得,然而她的灵气能不能升华为稳定的演技输出,后续的栽培同样重要。

任敏在客观上不可能复制周迅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她面临的内娱环境已和过去大不相同。

新人出头难,而一旦出头就一定会被资本迅速地围猎。

任敏的经纪公司是光线传媒,《十年一品温如言》和《我是真的讨厌异地恋》都是光线传媒的自制电影。对于公司来说,已经打出了知名度还能扛剧的艺人相当于行走的摇钱树,这棵树当然是种在自家院子最好。

《演员请就位》中有一幕也很意味深长——当时很多制片人听到任敏的名字,第一反应是:" 她很难约诶,我听说找她的项目特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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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没多久后任敏接受《人物》的采访,表示在影视寒冬下自己最大的担忧是失业、没戏拍,很多角色自己特别喜欢,结果一问会被告知已经定了别人。

当中的信息不对称隔着什么,大家懂的都懂。

所以说,别说任敏要打开戏路、合作名导,目前的情势看她连跳出公司的自制项目都很难,毕竟一纸合约外加天价赔偿就可以让她束手束脚、动弹不得。

这倒让我想起李少红讲过一个小插曲:当年她与周迅签经纪合同是当时全国演员第一份,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写,琢磨一两个月才拟出个大概。签约的时候,李少红还跟周迅说你好好看看,结果周公子看都没看," 哗哗哗 " 就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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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年轻的周迅在成名后还保持着相当程度的自由,主要是在那个年代资本对演员的控制还相对松散。签约荣信达的往后几年,周迅拍了台湾公司出品的《人间四月天》,也拍海岩剧《像雾像雨又像风》;她和王小波合作《十七岁的单车》,也和娄烨合作《苏州河》,基本看不出周迅接到这些戏和她签约的是哪家经纪公司有什么关系。

但到了如今,光线宁肯任敏是第二个 Ab,也绝不会允许任敏再成为第二个自由自在的周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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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资本,在跟红顶白的娱乐圈中难安身;捆绑资本,却只能做个被操控的木偶人——这个问题不仅仅属于任敏,无论是 90 花中的春夏、还是 00 花中的文淇都概莫能外。

当初她们凭在文艺片或剧情片中的惊艳表现在业界崭露头角:文淇有《嘉年华》和《血观音》,春夏有《踏雪寻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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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起点也都比任敏更辉煌一些:14 岁的文淇拿下了最年轻的金马奖女配,23 岁的春夏则是最年轻的金像奖影后(一说为林碧琪),一夜之间 " 天才少女 " 等赞誉纷至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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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火箭成名后,文淇和春夏都选择了投靠业界 TOP 级别的大公司:文淇签约的是天浩盛世,也是后来签下了华为公主姚安娜的公司;春夏则是壹心娱乐的艺人,老板是自己都能送出道的杨天真。

但随着 " 资源 " 上升,一个个灵气小花作为演员的光芒也开始黯淡,甚至是断崖式的坠落。

这几年中春夏最大的动作是拍了郭敬明的《晴雅集》,也积攒下一打豆瓣 5.0,这样的作品再来两部,应该可以从实力派成功转型偶像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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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天浩盛世给文淇拿下了爱奇艺的重点项目《致命愿望》,结果也的确致命——豆瓣开分 4.0,创下了迷雾剧场开播最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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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观众和粉丝的角度是真的想不明白起点颇高的文淇、春夏、任敏为啥要作践自己、接这堆 " 烂饼 "。

但从她们背后的资本的角度,烂片的意义可是明明白白:来钱快。

毕竟仅一部好于 0% 的剧情片、好于 0% 的爱情片的《十年一品温如言》就能帮助光线入账 5 亿多。

靠着《十年》和《异地恋》票房成绩,光线还是今年一季度唯一实现营业收入正增长的电影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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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流量的风暴裹挟着任敏、文淇、春夏向前,她们势必不再是自己,而要努力往热搜更高位爬,代表身后的利益集团去收割韭菜抢占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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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任敏们不是没有怀疑,也并非真的感知不到自己的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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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假若自己真的走下生产工业烂片的流水线,是登堂入室,还是沦为废品?对后一种可能的恐惧终究牵制住了她们的步伐,大家的默契一统在了 " 今天不下牌桌就是胜利 "。

于是近几年不难发现,无论谋女郎、冯女郎还是童星、网红,内娱的新一代小花尽管出身有差别,但最终还是殊途同归地卷回了一个赛道:拼人设、争代言、搭流量 ......

从“灵气小花”到 “烂片公主”,谁毁了她?

看着一张张曾经生动的面孔逐渐变成了千人一面、精致到毛孔的商品,作为观众不是没有遗憾。尤其当我回头看《清平乐》时,更会感觉赵徽柔的命运就像对任敏们的一句谶语——

她们曾经是被命运选中的宠儿,但在大环境下最终还是活成了资本操控下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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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娱不配拥有第二个周迅。这或许不是艺术家的时代,就不该期望稚嫩的小花能打过资本,成为时代的艺术家吧。

作者:王通通,毒舌也温柔的 95 后少女,高产又高能的码字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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